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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圈应援遇“劫”实探“圈钱”疑云中的Owhat

更新时间:2021-10-24

  “后台显示收到退款八万元,还有十二三万元没退。实际上有的显示退款也并未到账。”头部应援平台Owhat一纸“叫停提现”公告,彻底激怒了久盼退款的商户。

  公告发布当日,在上海、成都运营粉丝站的小杨和王晓加入维权,【国家AAA级景区】腾冲马站高,仅两人在Owhat平台仍有上百万资金未提出。10月15日,与Owhat控股公司太合音乐的“拉锯式”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并无收获。

  Owhat在饭圈小有名气,7年时间已经成为粉丝追星最主要的集资平台之一。但名声在外,盈利模式并不乐观,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梳理Owhat等应援平台看到,票务收入,艺人周边、应援,广告为主要盈利渠道。其中,为平台带来巨大流水的粉丝站交易业务,因为零抽成不能获取实质性收益。

  前有粉丝“为爱发电”,后有资本和平台推波助澜。2021年“清朗”系列专项行动,将网上文娱及热点排行乱象等列为治理重点,而诱导未成年人应援集资、高额消费、投票打榜等,为重点打击的“饭圈”乱象行为之一。

  几个月时间,“超级星饭团APP”等多款追星应用下架,Owhat也限制未成年人消费。粉丝同样嗅到了Owhat的危机:去年粉丝站陆续遭遇提现困难、客服对接不上等问题。

  “除了是粉丝,我们还是平台商家,Owhat可以逃跑,但粉丝站还有巨额资金的窟窿要填。”受访者告诉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粉丝经济行至十字路口,Owhat再一次面临转型,而造星亦要摆脱依靠流量飞速变现的经济模式。

  “根据相关政策整改,平台即日起将无限期停止粉丝会商户服务的所有交易服务。同时停止提现,运营人员逐一与所有粉丝会商户进行退款链接核对,并安排对粉丝订单进行有序退款。”10月14日晚间,Owhat发布的这则公告不足百字。

  几周前,粉丝站负责人小杨和王晓还一直和Owhat客服交涉,公告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希望。

  小杨告诉贝壳财经记者,去年下半年开始,Owhat便出现提现缓慢问题,此前3-5天就能提现成功,后来拖延到几个月,如今公告直接停止提现,这将导致粉丝站出现巨大损失。

  Owhat平台上,小杨售卖一款玩具,为了做好这版明星周边,还专门花了半个月时间去学习生产,了解哪家工厂做得好。“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希望能够给艺人做一些应援。”

  7月,玩具上架,销量不错,卖出一万多个,一切比小杨预想的顺利。由于厂家需要排期且制作需要周期,小杨借了50万自行垫资先安排制作。按照以往经验,最多两个星期就能提现成功,这次却拖了3个多月。

  小杨向贝壳财经记者回忆了整个过程,自己发起提现后平台先是不审核,催促审核后请求遭遇驳回,要求提供生产资料。小杨提供相关生产合同后又被平台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仍未能完全提现。

  像小杨一样垫付制作的站子(粉丝站)不在少数。贝壳财经记者采访了解到,早在去年下半年就有站子遭遇提现难,今年6月集中爆发,两个月后Owhat便以整改为由,要求平台商家补办营业执照等各种资料和手续。各家站子称,配合完善信息后,仍未能顺利提现。

  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也就是在8月,Owhat因为无照经营者提供经营条件被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5000元。

  垫资之外,不少站子面临货品损失——自己的货已经发往粉丝,不能成功提现的话将面临财货两空的局面。

  目前,尽管有粉丝站称不会影响发货进度,一切损失将由粉丝站承担,但也有不少粉丝站表示将停止发货,拦截已发货品,粉丝可以在平台申请退款。

  此次提现问题并非局限于“粉丝会”商户,一些官方音像店也受到影响。其中KR-AM音像店10月14日下午发布公告称,因Owhat平台目前提现缓慢,多日提现申请均未到账,导致商品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发货,因此将会对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退货,已发货未签收的订单会做物流拦截。

  根据Owhat公告,安排对粉丝订单进行有序退款。一位粉丝站负责人表示,因为清朗行动,自己在1个月之前就已经安排退款,但是目前后台显示仍有过半的款项没有退回给粉丝,而找客服询问,客服总是有各种托词或者干脆用一些自动回复的话术拖延,还悄悄解散了之前的对接群。

  “如果真退给粉丝也可以,我相信粉丝会愿意把钱重新给我们,但实际上这只是他们的拖延战术。”她表示。

  按平台此前规定,卖方承诺退款后48小时内到账,如今这个到账时间已经由48小时延长至10个工作日甚至15个工作日。一位粉丝告诉贝壳财经记者,自己在音像店的订单在未通知的情况下10月14日被强制退款,目前订单显示“已退款”,实际上钱款并未到账。

  企查查显示,Owhat运营公司北京全星时空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11月起接连注销包括北京全星时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欧妹广告有限公司等4家子公司。

  10月15日下午2点半左右,贝壳财经记者来到Owhat办公地,满眼粉色装饰十分扎眼。较为开阔的接待区之外,三五位员工正在狭长的办公区域工作。

  走访期间,一位自称Owhat行政的员工表示,负责人外出开会,自己对具体情况不了解,并以此拒绝采访。

  企查查显示,Owhat的控股股东为北京太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2.9106%,后者为北京太合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10月15日当天,记者再次来到北京太合音乐,公司门口已经有粉丝站负责人上门寻求回应。

  “本质问题就是在Owhat上提不出来钱”“网站显示48小时到账,但是基本没有人到账”“商家大概有几百家,金额几千万”一个下午近两个小时谈判,太合音乐行政部门负责人王先生在会议室和6个粉丝站负责人沟通,其间气氛从事件原委娓娓道来,最终变为堵门“给个交代”。

  贝壳财经记者在现场了解到,站子目前主要面临三种情况,其一,在Owhat平台售卖周边等物品,且已经发货交到粉丝手中,但是存在平台的货款不能提现。其二,周边尚未发货,但已经在制作过程中,站子已经支出部分款项给予厂家,如果不支出剩余款项,厂家将不会继续生产。其三,以应援打榜等名义在Owhat平台筹措资金,粉丝已经将钱打入Owhat,但站子并未收到钱款无法应援,因此引发粉丝和站子的矛盾。

  站子在现场称,此次诉求并非是为了要钱,只是希望能够见到Owhat的负责人讨个说法。王先生称要将事情经过反馈给公司高层,离场约20分钟后回复,“太合和Owhat是战略投资关系,Owhat是独立运营,因此事情需要找Owhat解决,而太合会督促他们尽快解决。”

  对此,上海久诚律师事务所许峰告诉贝壳财经记者,并非独立运营就没有关系,控股股东有一定义务督促公司管理层合规诚信运营。股东应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如果财产存在合同,还可能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京师律师事务所王荣梅表示,太合不是全星的直接股东,其间接控股全星,因此,没有权力直接插手全星的管理,浙江公布2021年未来社区创建名单 90个社区入选但可以通过对其全资子公司太乐的管理间接对全星进行管理。而在承担责任上,她表示,根据《公司法》,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王荣梅称,在Owhat事件中,全星的对外债务由其3个股东(太乐、丁杰和黄新宇)在各自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外,如果全星的股东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全星不能偿还债务有责任的,则要对全星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梳理Owhat等应援平台的盈利模式,大致有三种,票务收入,艺人周边、应援,广告。其中,票务方面有大麦、猫眼等平台的竞争,Owhat很难拿到独家,广告方面由于用户人群的局限性,广告的可选择空间也较小,至于艺人周边、应援等则需要持续不断的资源支撑以及支付高昂的版权费用,随着行业政策的收紧,这部分的收益也不容乐观。

  而为平台带来巨大流水的粉丝站交易业务,却因为零抽成而不能获取实质性收益。

  Owhat等应援平台的盈利模式不容乐观,这点从融资方面也可以看出。根据企查查梳理的饭圈追星赛道融资情况来看,只有Owhat曾拿到过3笔融资,最新一轮融资停留在2016年。

  2014年,初代选秀快男超女已经让粉丝经济初具雏形,丁杰在围观了一场歌迷会周边签售活动后,做出了创办一个粉丝交易平台的决定,Owhat由此诞生。彼时Owhat的主要作用是帮助歌迷会和粉丝解决交易难题,为粉丝和粉丝站搭建桥梁,属性上更像是一个电商平台。

  这波浪潮后,2018年《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两款选秀节目走红,“偶像元年”出现,粉丝经济呈现爆发性增长,这给了Owhat一个转型和发展的机会。打投模式下,粉丝需要一个平台帮助他们快速汇聚所有力量和钱财统一打投,也需要一个可信赖的平台购买偶像周边,先行一步的Owhat成为当时“饭圈无人不知”的平台。

  在当年的采访中,丁杰称,“各家粉丝站从Owhat上组织起来输送到节目、周边甚至品牌消费的金额,大概占到70%-80%,并且付费粉丝中,Owhat老用户的比例占到50%。”由此,丁杰意识到可以转型,由服务粉丝走向服务行业。

  不是做粉丝经济而是做服务行业的事,丁杰称这是其创立Owhat的初衷,3年的时间里,可以看到Owhat在转型方面的努力,比如下决心撕掉粉丝应援标签,提升艺人服务业务占比等,然而这些转型尝试并未能拯救Owhat,偶像行业野蛮生长,隐忧也逐渐显现,首当其冲的是其韩娱业务。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Owhat的韩娱业务都是其很重要的一部分,尤其在其和韩国顶级娱乐公司SM、YG独家合作后,粉丝可以通过平台买到韩国偶像的专辑,近两年还发展了签名会业务,更是吸引大批韩娱粉丝。

  一位粉丝告诉记者,现在Owhat各种活动最吸引粉丝的还是签名会。记者查询签名会规则发现,粉丝通过购买专辑可以拥有抽取签名会名额的机会,一张专辑对应一次抽奖机会,这也就意味着粉丝买得越多中奖几率也就越大。

  另外,由于跨国交易,粉丝无论是购买专辑还是限定周边都不太方便,因此Owhat和韩国娱乐公司合作后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一困境。

  本来是值得期待的商业模式,但随着限韩令的出现,韩娱产业在中国的发展遭到重创,与此同时,限偶令、限“娘炮”出现,这给刚有起色的偶像行业当头一棒。

  贝壳财经记者梳理Owhat公告的转发评论看出,韩娱人气较高的明星站子几乎都被波及。

  Owhat到了必须转型的时刻,此后,Owhat曾尝试通过时尚杂志、艺人宣传甚至直播带货等业务寻求新的增长路径。丁杰在2019年9月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希望能够破圈,将Owhat的用户由粉丝扩展到整个年轻消费群体。

  但如今来看收效甚微,2021年,内娱负面消息频现,受“清朗·饭圈”专项行动影响,8月份开始,“超级星饭团APP”、“魔饭生pro”、“桃叭”多款追星应用从应用市场下架,Owhat也限制未成年人消费。10月18日,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安卓以及苹果应用商店中,已经搜不到Owhat的下载信息。

  今年7月份,Owhat还遭遇一次集体投诉危机,Owhat商户“朴灿烈吧CHANBAR”携千万周边款跑路,最终在监管部门监督下,Owhat向青岛某供货商和韩国供货商先行垫付了费用保证正常发货,此次事件直接导致了Owhat的信任危机,自此之后提现缓慢等问题集中爆发。

  截至发稿,Owhat仍有签名会活动在正常售卖,具体销量被隐藏不予显示。Owhat官方微博也正常运行,只是关闭了微博评论,转发区仍能看到粉丝的声讨,并不断有粉丝站加入联合维权群。他们希望可以得到Owhat的正面回应。